原来,王夫之刚刚离开尚德客栈,尚美和德懿正在给醉酒者喂姜丝葱花汤。这时,门外忽地闯进几个黑衣人,大声嚷道:“店家快出来!”尚美示意郭衮冕去看看。
郭衮冕出来一看,黑衣人手中拿着一张肖像图,为首的一人低声问道:“见过此人吗?”
郭衮冕尖叫一声:“你、你不是那个老乞丐的孙子吗?”
“别废话!”为首的黑衣人怒道:“在下樊志高,经营‘无有酒肆’,跟此人有些过节。”
这时,尚美走了过来,见樊志高手中画像中人正是醉酒者,心中一惊,随即镇定道:“先生,本店并无此客官。”
“有人见他入了本店。”樊志高以十分肯定的口吻道。
“樊先生与此人有何过节?”郭衮冕不明就里。
“哼,此人看起来有模有样。”樊志高冷笑道:“可吃酒不付钱,偷偷开溜,世上哪有这等好事?”然后冲手下人吼道:“快快搜去!老子不信他能飞走!”
郭衮冕手一横,也吼道:“你等私闯民宅,凭什么搜人?”
樊志高头一抬,绕过郭衮冕,拱手道:“不好意思,多有得罪。日后若有缘,再详告之!”
说话间,几个黑衣人窜上楼去。
尚德客栈并不大,不一会儿就搜完了,并无画像中人。樊志高不甘心,仔细看了尚美一眼,阴阳怪气道:“我们还会回来的!”
郭衮冕如坠云里雾里,一是樊志高等一伙究竟是什么人?二是醉酒者究竟又是什么人?三是醉酒者明明就在楼上房间,为什么黑衣人搜不到?他正要向尚美问明情况,但见尚美脸色发白,急急上楼去,对德懿道:“一定要小心!这伙人可能还会来!千万不能暴露!”
“啊?”郭衮冕忍不住,问道:“你俩如此紧张,请问这位醉酒男子究竟是谁?”
“夫君,贱内可以告诉你,但你须答应我,一定要守口如瓶!”尚美知道瞒不住,遂异常严肃道。她见郭衮冕点头,便轻声道:“此醉酒者乃桂王府三王爷。”
“啊!”的一声,郭衮冕感觉不可思议,眼里布满疑惑,喃喃道:
“你何以判定?”尚美道:“夫君休要多问。”停了一下,又道:“刚才那几个黑衣人,极有可能是张献忠布插在衡州城里的暗探或刺客。”
“啊?”郭衮冕再次惊叫一声,目瞪口呆。
这时,德懿插话道:“黑衣人借口三王爷吃酒不付钱来此找碴儿。夫之先生既送来,必定付了酒钱。”
郭衮冕似乎意识到什么,越发紧张起来,道:“那、那咋办?”
“夫君可歇去矣。”尚美道:“客栈诸事,自有安排。”
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很快,一干人径直来到客栈,竟是衡州知府罗亦簏罗大人和同知朱归孺朱大人等,小小客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,尚美还是头一回碰到,她迎候道:“各位大人辛苦,三更半夜来到本店,有何贵干?”
“听闻有醉酒者在此闹事?”罗亦簏走到尚美身边,低声道。
郭衮冕心想,这些人说话都像说暗语似的,明明在找三王爷,却打着抓醉酒者的旗号。只听尚美不卑不亢道:“本店一切正常,并无闹事者,谢谢大人关切。”
“衮冕兄,许久不见,你亦在此?”朱归孺跟郭衮冕打了个招呼,并意味深长道:“尚德客栈,崇德轻利,非同小可矣。”
郭衮冕不知朱归孺此话何意,心里生疑:既然尚德姐妹认为那个醉酒者就是三王爷,为什么不把他交给罗大人和朱大人呢?如果前面的黑衣人真是张献忠布控的暗探,把三王爷交给衡州知府不是最安全的吗?
说话间,衡州知府的人已将尚德客栈搜了个遍。让郭衮冕大惑不解的是,他们亦是一无所获。只听罗大人对尚德姐妹客气道:“对不起,打扰了。”朱归孺冲郭衮冕抱抱拳,道:“告辞。”
罗、朱二人带着衡州知府等一干人马一走,尚美和德懿立即返楼,郭衮冕跟在后面。只听德懿道:“幸亏姐姐机敏警觉,否则三王爷就麻烦了。”
尚美回道:“此事还未了结,我等仍需小心。”
回到房间,郭衮冕这才发现,原来房间里有一个特别机关,尚美轻轻一按,墙壁开了,里面有一个暗厢,正好一个人的大小。只见三王爷憋得满脸通红,低声道:“这里一点不好玩。速速将本王扶出来,快闷死了!”
尚美和德懿立即将三王爷扶了出来,此刻,三王爷完全醒了,他瞪着郭衮冕,警觉道:“此为何人?”
尚美轻声道:“王爷休惊,此乃奴婢夫君。”言毕,便向郭衮冕示意。郭衮冕连忙上前鞠躬,道:“衮冕向王爷请安!”行完礼,郭衮冕心里想,这三王爷瘦不拉几的,一点不像心目中王爷的高大威严,倒像个乡里穷困有病的小秀才。
德懿施礼后,道:“奴婢姐妹遵照王爷旨意,没有让衡州知府罗大人、朱大人将王爷护送走。但当下世道太乱,前有黑衣人扰攘,王爷安全堪忧矣。”
三王爷定定地看着德懿,细声慢语道:“你欲何为?”
德懿进言道:“奴婢的意思,王爷应尽早回到王府为上。”
“此确为奴婢肺腑之言。否则,”尚美上前一步,轻声道:“王爷如有任何差池,奴婢姐妹即便头颅落地,亦功不抵过矣。”
“有何差池?休要恐慌!”三王爷不以为然,道:“本王既已出来,父王定会斥责。不如一次玩个够。来,来,上酒!”
德懿十分着急,都快哭了,道:“王爷,奴婢实不相瞒,在您未醒之时,已有黑衣人在寻您。奴婢担心那是张献忠派来的刺客!王爷还是小心为好!”
三王爷忽然笑了,道:“看你急的,哈哈哈。”他停了一下,又看了德懿一眼,道:“果如你所说,明日你俩护送本王回府也。”
尚美道:“奴婢姐妹能够护送王爷回府,实乃万福之事。只是事关重大,为防万一,奴婢急需锦衣卫暗中保护。”
三王爷点点头,道:“明日一早,你去本王府一趟,找内务总管王阁昆王大人或幕僚长翁不群翁大人均可。”
尚美惊退一步,道:“奴婢如何进得王府?”
三王爷指了指胸前佩系的嵌宝石花形金饰件,微笑道:“有此护身符,可达王府任何地方,无人敢阻。”
见此情状,尚德姐妹稍稍安心一些。此时已是翌日丑时,尚美弄了点吃的,让德懿陪着三王爷,她把郭衮冕叫到身边,吩咐道:“眼下天色将亮未亮,这段时间,倘那黑衣人复入,当何以处之?夫君且出门探得街巷有无异动可好?”
正在此时,门外突然冲进几位彪形大汉,为首的竟然是锦衣卫马暨垂。尚美见桂王府来了人,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顿下来。她迎上去,道:“思琴参见马大人。”
郭衮冕疑惑:尚美施礼的这个人是谁?思琴又是谁?难道尚美又叫思琴?
马暨垂道:“三王爷呢?”
德懿正好下楼来,见是马暨垂,赶紧施礼道:“善棋拜见马大人。”郭衮冕听了,更像做梦一样,完全没有方向、没有逻辑,不知道谁是谁了。
很快,客栈进来好几个人。只见尚德姐妹又接连拜见什么“翁大人”和“王大人”。而翁大人和王大人后面还有一壮硕青年,气宇轩昂,只听翁大人对两姐妹斥道:“还不快快拜见四王爷?”
郭衮冕这才明白,眼前这个壮硕青年竟然就是四王爷,而翁大人和王大人则分别是翁不群和王阁昆了。
马暨垂忽地指着郭衮冕问:“此人是谁?”
尚美轻声答道:“此为奴婢夫君。”
马暨垂鼻孔里哼了一下,算是回应,然后命令道:“所有闲杂人员快快离开此店吧。当然包括你!”
郭衮冕很生气,但也无可奈何。在桂王府的人看来,郭衮冕就是闲杂人员。尚美示意郭衮冕回去,郭衮冕满腹疑团,不肯离开。马暨垂狠狠地刮了他一耳光,吼道:“老子叫你滚,还不快滚?”
郭衮冕被打得眼冒金花,几乎没有站住,嘴角上流出了一丝血,他才明白,这家伙出手太重。看来,再不逃,这些人要弄他,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。

责编:李玉梅
一审:李玉梅
二审:王晗
三审:刘永涛
来源: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

湖南日报新媒体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