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颐佳
武陵山的风,翻过一座座岭,吹拂千年;
酉水河的浪,绕过一道道谷,奔腾千年。
9月22日上午,湘西州武陵山大剧院,中国共产党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第十三次代表大会隆重开幕。掌声里,有十八洞苗寨炊烟里的笑,有边城机场跑道上的轰鸣,有矮寨大桥云雾中的车流,也有千里外沿海车间里湘西籍工人按下“确认发货”的那一声轻响。
过去五年,是十二届州委团结带领近300万土家、苗、汉等各族群众,把“精准扶贫首倡地”变成“中国式现代化试点地区”的五年。从经济发展稳中有进到脱贫成果有效拓展;从党的建设坚强有力到法治建设根基筑牢;从乡村振兴活力满满到民生福祉持续增进……全州各族干部群众同心同德、苦干实干,在武陵山区书写了一份厚重温暖、成色十足的时代答卷。
未来五年,是湘西锚定“五区”定位、冲刺千亿GDP、向基本现代化决定性进展挺进的五年。正如湘西州委书记刘涛掷地有声地说:“站在新的起点上,我们的使命责任更加光荣、奋斗舞台更加广阔、前进动力更加强劲、发展前景更加光明。唯有矢志不渝、笃行不怠,方能不负时代、不负人民!”
忆往昔
五年砺剑,万山答卷:首倡之地步履铿锵
1.从十八洞的一盏灯,到高新区的万家火
2013年11月,习近平总书记在湘西州花垣县十八洞村提出“精准扶贫”重要理念。此后十余年,湘西把“首倡”二字,绣进每一寸山河。
尤其接过乡村振兴的接力棒,从2020到2025年,全州地区生产总值从725.1亿元增长至889.5亿元,“十四五”期间年均增长4%;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至79.9亿元,年均增长4.4%;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856元,农村居民15906元,农村收入增速历史性实现“四个高于”。
数字冷,山里热。
十八洞村的夜,不再只有狗吠和虫鸣。村民把老木楼改成研学民宿,蜡染坊苗绣基地的灯亮到十点,《德夯幻境》散场后,络绎不绝的游客举着“湘西有礼”的纸袋沿石板路往停车场走。2025年,十八洞村农民人均纯收入3.07万元,从2020年1.8万元再跨一截,入选全国乡村振兴十佳案例、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“最佳旅游乡村”。
四十公里外,湘西高新区厂房不“睡”。这个2019年才正式被批复的“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”是产业新兵,但已长出大健康、新材料、电子信息、数字经济等蓬勃森林,注册企业近3000家。
在大山深处的泸溪高性能铝基复合材料车间里,氮化锰、微细球形铝粉走下产线,前者占全球80%市场,后者占23%。老师傅擦一把汗:“以前卖矿石按吨算,现在卖粉末按克算。”
从“矿山坡”到“芯片粉”,从“种苞谷”到“种游客”,湘西的五年,不是把旧日子复制五遍,是把发展逻辑更新。
2.山门从“望得见”到“出得去”
湘西的穷,一半穷在“山把路掐断”。
这五年,路网畅了:张吉怀高铁穿千壑,桑龙高速通车,铜吉铁路开工,黔吉铁路将至……
尤记2023年8月18日,云端里的湘西边城机场苗鼓震天、银铃叮当,十里八乡的山民身着节日盛装共襄盛举,银鹰展翅飞来的刹那,山民眼泪夺眶而出。通航三年多来开通航线6条,通达北京、宁波、沈阳、昆明、郑州、成都、惠州等10座国内重要城市。湘西州政府公报里一句“内畅外联的现代化综合交通网络已经形成”,改变的是湘西祖辈“出山三天”变成当下“进京半日”。
永顺县颗砂乡的老向,以前卖大米靠背到镇上。现在“村播”架手机,背后是仓储冷链物流到村,“颗砂贡米”发往长三角,快递单上印着“神秘湘西·永顺贡米”。他笑着说:“我七十岁学会看弹幕,孙子说我是老网红。”
高速、高铁、高飞!交通一通,不只是货动,人动,心也动。2025年,全州经营主体24.9万户,与8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经贸往来;外贸增速数度跑在全省前列。
山还是那座山,但山不再是围墙,是苍翠的背景板。
3.文旅的火,烧进夜间,也照亮乡愁
2025年8月,国际摄联(FIAP)主席里卡尔多・布西(Riccardo Busi)在湘西动情地说:“朋友们,来这里吧!芙蓉镇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地方。”
近5年,有66批外国政要、驻华使节、港澳台同胞走进湘西考察交流;2024年全州接待游客达6204.2万人次。湖南14个市州12个5A级景区湘西占两席,矮寨·十八洞·德夯大峡谷是国家5A,凤凰古城也是国家5A。
白天看吊脚楼,晚上看《边城》光影剧;清晨在吕洞山雾里采茶,深夜在芙蓉镇瀑布边吃铁板烧。湘西把“神秘”做成产业,把非遗代表性项目做成工位:苗银、织锦、蜡染、竹编进服务区、进商超、进短视频;土家族打溜子、苗族赶秋进了人类非遗代表性名录。
边城茶峒清水江边,摆渡的艄公老田干了二十年。他说:“以前游客问‘有没有热水’,现在问‘有没有非遗体验课’。我儿子回来开了蜡染店,比我划船挣得多,还说我‘父传子,非遗代表性传承人’。”
文旅不是把村子扮成景区,是把村子的魂重新擦亮。村厨、村艺、茶BA、村舟、村播——“村字号”活动让农民从看客变主角。山乡的精神面貌,被一场场“村晚”改写了。
4.从“污染坐标”到“碳票第一村”
花垣“锰三角”,曾是全国矿业污染的坐标之一。
这五年,湘西把中央环保督察的压力担在自己身上:锰污染治理、尾矿库修复、天坑溶洞整治一齐上。花垣县“锰三角”矿业污染综合整治顺利完成,矿区林木覆盖率升至86%,“矿山变青山”从口号变成坡上一片片森林。
全州环境空气质量连续5年全省第一,水环境质量连续5年优良率100%,凤凰获评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,十八洞村获评全国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实践创新基地。
在泸溪,一位老环保员带我们看沅水断面: “以前白沫子漂半天,现在早上成群白鹭站石头上。你别拍照发‘湘西还行’,要发‘湘西本来就这样’。”
2021—2024年,湘西GDP单位能耗降15.7%,提前完成省定“十四五”目标。
2025年4月,湖南省林业局签发首批“湘林碳票”,花落花垣县十八洞村,涉及565.37公顷林地,核定2006—2020年共计39850吨二氧化碳当量减排量。梨子寨“零碳村居”展馆里,游客花十块钱买100千克碳减排量,手机弹出“碳中和证书”,笑说“爬山看的绿,现在能揣兜里带走”。“湘林碳票”可挂牌交易,碳票+民宿、碳票+茶山,生态不是负担,是湘西最硬的底牌。
5.平安不是口号,是龙山那117万
发展若没安全托底,再多GDP也像吊脚楼建在滑坡上。
这五年,湘西州本级隐性债务清零,高风险金融机构动态清零,保交楼全面完成,房地产、地方债、中小金融机构风险总体可控。安全生产事故起数、死亡人数较“十三五”降39.3%、42.2%;地质灾害转移避险16次获全国通报表扬。
更细的是:2025年,龙山县田先生被电诈,117万元差点没了。龙山公安快速反应,跨六省追击,20多天抓人追款,9名犯罪嫌疑人悉数落网,钱原路回到他卡里。他捧着“龙城刑警显神威,打诈挽损为百姓”送锦旗时手抖:“那是给儿子结婚的钱。”民警说:“你别谢我,谢‘反诈预警+跨省协同’这套机制。”
全州建成四级综治中心1912个,网格化管到村寨,矛盾纠纷化解率98%以上,九成矛盾不出乡镇。花垣县综治中心里,住建、卫健、劳动仲裁同屋办公,“专家坐诊、就地解纷”。老百姓就进一扇门,求得问题解决。
平安湘西,不是夜不闭户的古装神剧,是“民有所呼、我有所应”的网上平台,是院坝会上的那杯粗茶,是片区民警认得清张家阿妹、李家阿公。
6.党建的“针”,穿起治理的“线”
办好湘西的事,关键在党。
十二届州委巡察实现全覆盖,政治建设考察覆盖各级班子。这五年,基层组织建设“扩面强能”:新增党组织覆盖企业310家,社会组织党组织覆盖率94%以上,“党建引领、助力千企”行动惠及企业1000多家。支部不只设在村委会,还建在产业链上、建在易地搬迁安置区里、建在村播团队中。
十八洞、菖蒲塘的村党支部,不是“开会念文件”的支部,是帮农户谈民宿分成、帮合作社跑SC认证的“主心骨”。
党旗飘扬,村民茶山入股分红,光伏收益托管,非遗工坊订单提成——笔笔有党员盯,户户有干部包。全州扎实推进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,6.2万人稳定消除返贫风险;232个村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超20万元,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历史性实现“四个高于”。
“武陵人才计划”“智汇潇湘·西望你来”把博士、非遗工匠、返乡青年一起装进人才池。吉首大学科技园开园,国家级科技企业孵化器破零,锰锌铝钒新材料攻下30余项关键技术。
“六破六树”强作风不是墙上报栏,是干部下村少带横幅、多带方案;是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,是“三个区分开来”让干部敢扛事。一位乡镇党委书记说:“以前填表填到半夜,现在县里要表先说明用途,不合理的表自己撤回。”
7.团结的石榴,结在饭碗里、歌里、球场上
党代会会场两公里外,民族团结进步宣传周系列活动之一的“全国秋千比赛”如火如荼,来自10省的运动健儿以赛会友演绎多彩民族体育文化。
湘西多民族杂居,团结不是标语,是日子。
2023年再次获评“全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州”;2027年第十三届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将落地大湘西,这是首次进少数民族自治州。龙山县、保靖县获评全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,吉首市被确定为全国首批共同现代化试点地区。吉首、凤凰创全国文明城市提名,龙山坡脚下的摆手舞和新区广场的篮球赛共用一片夜空。
保靖的土家族茶农老梁和苗寨的合作社联种黄金茶;“村厨村艺”里,土家腊肉、苗家酸汤同台,评委有汉族老板、苗族阿婆、土家后生。团结是什么?是产业链上不分族别,是抗汛时相邻两村互借挖机,是运动会筹备里龙山县和吉首市争着出志愿者。
五年回头看:GDP破了800亿、游客破了6000万、农村自来水普及率98.7%、人均预期寿命78.6岁、改建扩建新学校900多所、改造城镇老旧小区1051个、文化惠民年均超过300万人次、居民健康素养从18.75%提到33.93%……但更关键的,是山里人眼神变了——不再“等靠要”,而是“我来干”。
【数说湘西】
▶ GDP、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年均分别增长4%、4.4%
▶ 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分别增长5.2%、7.2%
▶ 高新技术企业、科技型中小企业数量分别增长37%、269%
▶ 营商环境不断优化,经营主体达24.9万户
▶ 6.2万人稳定消除返贫风险,全省考核连续5年获“好”等次
▶ 232个村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超20万元
▶ 新改扩建学校900多所
▶ 改造城镇老旧小区1051个、棚户区1971户
▶ 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稳定在75万人以上
▶ 文化惠民年均超300万人次
▶ 全州环境空气质量连续5年排名全省第一
▶ 水环境质量连续5年优良率100%
▶ 新增党组织覆盖企业310家,社会组织党组织覆盖率94%
▶ “党建引领、助力千企”行动惠及企业1000多家
▶ 国际赛事、全国赛事金牌13枚、65枚
向未来
乘风奋楫,赓续初心:锦绣湘西竞赴新程
1.一千亿不是数字游戏,是“五区”落地的刻度
湘西州十三次党代会报告写得很硬:今后五年,GDP突破1000亿元,城乡和区域差距再缩,“四个高于”巩固,产业链群成势,绿色转型明显,乡村全面振兴显著,人民生活品质提升,治理现代化上阶。
但我更在意它前面的话——“着力建设五区”:
·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
·欠发达地区乡村全面振兴先行区
·武陵山区特色产业发展集聚区
·国内外知名生态文化旅游区
·绿色发展样板区
翻译成山乡话:不让一个民族掉队,不让一个村返贫,不让一座山秃回去,不让一条河臭回来,不让年轻人背包离开。
“1+5+X”现代化产业体系被写进政府文件:1是生态文旅主导,5是制造、农业富民等链群,X是低空经济、先进储能、生物制造等未来产业。
湘西不跟长株潭拼整车,不跟岳阳拼炼化,它拼“青山的稀有、碧水的澄澈、非遗的独特、铝粉的细腻”。
2.乡村振兴:从“十八洞一个”到“片区一片”
未来五年,湘西不只要“守住规模性返贫”的底线,还要“片区化推进”的打法。
以十八洞均衡发展片区为引领,10个乡村振兴片区统筹;县市再自建2—3个重点片区。州级领导挂帅、县级主抓、专业队伍服务,产业连片融合、基础设施连片建管、人居环境连片优化。
在菖蒲塘,香柚和猕猴桃不再各卖各的,片区统一分拣、统一品牌、统一直播;在边城茶峒的渡口,与重庆洪安和贵州松桃共推“边城文学小镇”,游客买一张船票,喝三省茶。
报告里有一句话很窝心:“鼓励群众用勤劳双手和诚实劳动创造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。” 帮扶不是养懒,是把路修到地头、把冷链建到寨口、把订单带到院坝,形成可复制、可推广、可持续的乡村振兴路子,然后——剩下的,村民自己会干。
3.产业集聚:把“特”字做成护城河
湘西的未来产业观很清醒:不贪大,但求不可替代。
●文旅:共同建设大张家界国际旅游区,凤凰古城、矮寨·十八洞·德夯—吕洞山、边城文学小镇、老司城、浦市古镇、里耶·八面山提质;芙蓉镇—河西片区、里耶·八面山创国家级度假区;擦亮——“仙境张家界·神秘大湘西”品牌。
●制造:锰锌铝钒绿色新材料、酒鬼酒馥郁香、中医药和生物医药、先进储能、低空经济。泸溪铝基继续扩链,吉首酒业做产区,湘西高新区力争晋级“国家队”。全州力争新增“四上”企业600家。
●农业:7条乡村特色富民产业链,茶叶、果业、中药材、特色养殖,构建“区域品牌+企业品牌+产品品牌”三层体系。保靖黄金茶、龙山百合、湘西柑橘、泸溪辣椒……不是虚名,是质量的保证,是品牌闪亮后的溢价。
●新兴:人工智能+智赋万企,生物制造、前沿材料前瞻布局;“人工智能+”进园区,促进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,不是噱头,是“一企一策”培育科技型企业,是让山里小企业也能用上排产模型。
招商思路也变了:从“捡进篮子都是菜”到“产业链招商、以商招商、湘商回归”。政府讲“免申即享、直达快享”,讲“机器管招投标”,讲清理拖欠企业账款。
企业怕的不是山高,是规矩不明;湘西把这事写进党代会报告,就是给市场吃上定心丸。
4.城市“留改拆补”,不“媚洋求怪”
湘西的城镇化,不走“千城一面”。
报告提“一个州府中心带动、七个县城区域辐射、多个重点集镇节点联结”。吉首做州域核心增长极;芙蓉镇、边城镇、里耶镇、浦市镇、红石林镇、矮寨镇、阿拉营镇、吕洞山镇做旅游名镇、农业强镇、商贸重镇。
城市更新里有一句很见功力:“防止媚洋、求怪等现象。”山体天际线、水岸线、山脊线一起管;历史文化名城名镇“活化利用”,不是圈起来卖门票,是保存历史记忆,是活化文物古迹,是赓续城市文脉,随意走进的书店、咖啡店、非遗工坊,都会拍出独一无二的照片。
过去五年,老旧小区改造1051个、棚改1971户,建成新能源汽车充电桩1万多个、电动自行车摩托车充电端口4.2万个,但未来,不止这些数还会继续加,将更重“留改拆补”:把闲置国企老楼改成青年创客空间,把临河老街改成慢行绿道,把社区空地改成“公园+绿道+微空间”,城市向美,人人向善。
年轻人为什么回?因为湘西敞开怀抱,州府吉首要建“年轻人友好城市”,因为返乡能人贷款有贴息,因为村播公司开在镇上、供应链在县里、市场在省会和东盟。
5.民生:从“有学上”到“上好学”,从“看上病”到“看得好”
未来五年民生清单,细到骨头:
●教育:学前教育普惠、义务教育优质均衡、县中振兴、湘西职院“双高”、吉首大学提质;长沙优质教育资源继续对口帮扶。体教融合深化发展。
●医疗:“精州、强县、实乡、稳村”,州人民医院争创武陵山片区医疗中心,州民族中医院要做民族医药诊疗研发中心;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全覆盖,乡镇卫生院标准化。医疗、医保、医药协同发展。
●社保:普惠托育、长期护理保险、困难残疾人托养、孤儿助学;城镇新增就业继续扛任务;丰富日间照料、医养结合等老年服务供给;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稳住75万基本盘。
●住房:公租房、保障性租赁房、配售型保障房三层体系;老旧小区和城中村改造更重“好房子、好小区”,让居民更多感受到城市温度。
民之所盼,政治所向,报告最动人一句:“把为民造福作为最大政绩。”不是GDP上来再分蛋糕,是修学校时就把校车路线画进图纸,建医院时就把报销比例算给老乡听,是由一幢幢“好房子”,一片片“好小区”构成了我们的“好社区、好城区”。
6.生态:把“碳票”写成存单
沈从文的笔墨写不尽湘西的山水灵秀,黄永玉的彩笔画不完家乡的云海峰峦。生态绿,始终是湘西最厚重、最珍贵的发展底色。
未来五年,湘西继续打三大战役:蓝天(PM2.5精准管控)、碧水(万溶江等15条幸福河)、净土(农用地分类管控、建筑垃圾资源化)。
更往前一步:湘林碳票、碳票+民宿、碳票+茶山、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。武陵山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修复、五彩森林、生物多样性保护一齐上。
对湘西来说,生态不是“别开发”的紧箍咒,是“怎么把干净空气卖出去”的生意经。凤凰的晨雾、龙山的溶洞、古丈的茶山,这些曾经只可观赏的山水风物,今后都能量化核算,变成碳账户里实实在在的数字。
一张薄薄的湘林碳票,就是山林生态资产的绿色存单,森林固碳的生态效益,能够交易、可质押、能变现,让护林人、茶农、民宿经营者共享生态红利,真正实现 “不砍树也能致富”。
“像保护自己的饭碗一样保护生态环境。”这句话在山里人听来一点不矫情——世代栖居武陵山区,靠山吃山、护山养山,他们真靠这碗绿色的饭,生生不息。
7.治理:良法、善治、底线思维
十三次党代会把“发展是硬道理,安全也是硬道理,法治则是硬保障”再强调一遍。
未来治理三件事:
●依法治州:“小切口”“小快灵”立法,政府权责清单,防止违规异地执法、趋利性执法,创全国法治政府示范州。
●安全治理:政治安全、经济安全、人民安全三线同守;房地产、地方债、中小金融机构风险闭环;食品药品、自然灾害、矿山园区源头管控。
●社会治理:新时代“枫桥经验”湘西化,网格化、信访法治化、“三到位一处理”“321”机制;老旧散小区、安置社区重点盯;常态化开展“走找想促”;社情民意一体化平台让“民呼我应”不止是在横幅上,更在制度里。
龙山的117万跨六省追回来了,下次可能是保靖的、永顺的、古丈的——不是靠运气,靠体系。
8.党建:首倡之地当有首倡之为
未来五年党建,不玩概念、务求实效:
以政治建设为统领,把拥护“两个确立”、做到“两个维护” 落到实处,严格执行“三重一大”集体决策、重大事项请示报告制度,实现巡察全覆盖。
理论武装走院坝:《理润湘西》《从十八洞出发》《院坝讲堂》继续讲,但讲给种茶大姐听、讲给直播小伙听、讲给在外务工的流动党员听。
组织体系下沉:新经济组织、新社会组织、新就业群体——外卖骑手、村播主播、民宿管家,都要有党员站长、党建联络员,打通基层党建“最后一米”。
干部人才:“三个区分开来”,为担当者担当,护住敢干的人;“武陵人才计划”继续引博士、育工匠、留青年;青年工作当战略抓,持续凝聚青年力量。
正风反腐:中央八项规定、六破六树、基层减负、群众身边微腐败整治——村里低保名单、社区充电桩收费、学校营养餐配送,都进监督视野。
首倡地的党建,得更肯跑、更善谋、更懂山。
9.2027那场运动会,是湘西递给中国的名片
2027年,第十三届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将在湘西开。
这是该赛事首次进少数民族自治州。吉首的场馆、龙山的场馆、凤凰的配套,都在动。但湘西要的不是十几天的热闹:要把运动会变成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课堂,变成“旅游+民族+青年”的长尾产业,变成山里孩子看见全国、也看见自己的窗。
报告里明确:“实现办会和民族团结进步、区域发展互促共进。”“以建州70周年为契机,实施一批打基础、利长远、补短板的民生项目。”翻成镜头语言——摆手舞的鼓点里,有无人机航拍;押加比赛的绳子上,挂着直播间的打赏;蹴球场的旁边,是青年旅舍和银饰快闪店。
办一次会,留一批设施,活一方产业,聚一城人心。不断拓展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湘西实践成果,湘西不光想当“被看的地方”,它要当“一起跳、一起跑、一起挣钱”,民族团结进步之花绚烂绽放的沃土。
10.2035之前的那一步,今天就得迈
十三次党代会报告里有一句分量很足的话:“为到2035年与全国全省同步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打下坚实基础。”
这句话读着平,掂着沉。它把未来五年从“过渡期”拉成了“奠基期”——不是等着瞧,是现在就得动手。
——产业若没成链,2035撑不起基本盘;
——乡村若没连片,2035留不住几个人;
——生态若没变现,湘西就只能守着绿山头叹气;
——治理若没法治,矛盾迟早从缝隙里往外冒;
——党建若没穿透,组织到了村口却进不了院坝。
所以湘西重新理解“首倡”二字:2013年首倡精准扶贫,回答的是“老乡怎么吃饱”;2026年再提首倡,回答的是“怎么让现代化不落下山区”。
从“不饿肚子”到“不掉队”,首倡地的再次出发,比上一次更难,但比上一次更坚定从容。
尾声:群山为证,酉水不回头
武陵山的风,见过苗民背盐的汗,见过红军过山的血,见过十八洞挂出“精准扶贫”红布条的那个中午。
酉水河的浪,载过沈从文笔下的渡船,载过抗战时的盐船,载过2025年跨境电商发往东盟的铝粉集装箱。
今天,湘西把五年答卷摊在武陵山大剧院的桌上:889.5亿的GDP后面,是茶农手机里的到账短信;2024年6204.2万游客后面,是苗家阿妹从洗碗工变研学导师;98%矛盾不出乡镇后面,是综治中心那盏没关的灯;再次获评全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州后面,是村BA看台上土家阿哥和苗家阿妹共喊一个“好球”。
而未来五年,湘西要写的不是续集,是升级:
一千亿不是终点,是“五区”成形的门槛;
“大张家界”不是弱化湘西,是和湘西共喊“仙境张家界·神秘大湘西”;2027年运动会不是秀,是石榴籽抱得更紧的契机;2035年基本现代化不是天上掉,是今天网格员多走的那五百步、驻村干部多填的那张产业表、吉首夜里那盏为青年留的灯。
笔者在十八洞村口遇一位老人,他指着“精准扶贫”标识石说:“总书记来那天,我家里没电灯。现在我孙女在省城读大学,学的就是乡村旅游。”
酉水不回头,武陵不闭门。
从首倡地到示范区,湘西这艘船,已经过了险滩,正在进阔水。
征途漫漫,惟有奋斗;群山为证,未来已来。